满架秋风扁豆花

2019年08月23日 09:49:42  来源:

  喜欢扁豆这种植物,最初是因为它的叶子让女孩子变得美。

  记忆中扁豆于我来说,最大的功劳不是味蕾上的。我不记得它有多美味,但对用扁豆叶包美美的红指甲却印象最深,如在眼前。

  那时,黄昏如蜜,胡同里几个十来岁的女孩子聚在大娘家的院子里,欢欣雀跃地对着几株盛开的凤仙花分派任务。你俩摘凤仙花,你俩找白矾,你俩去摘扁豆叶子。我们这一群爱美的乡村女孩子要用凤仙花包红指甲,而用扁豆叶包裹最好。

  扁豆长在我家自留地的篱笆边,它们和地头边野生的草木一样自由自在随意地生长着。有一天,枝枝叶叶突然就爬满了篱笆,密密地点缀着紫色蝴蝶样的小花。我们的自留地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,从那里经过,不自觉地会抬眼欣赏一下。不过短暂的惊喜过后,篱笆边又和乡村的日子一样变得寂静。

  扁豆花静静开着,扁豆叶从绿到深绿到苍绿,直到篱笆上又悄无声息地长出了月亮形状的扁豆,才又引起我们的关注。母亲年年种它们,完全是放养的态度,不过扁豆却相当为自己争气,不知不觉,好多深紫泛青的小月亮已摇曳在明亮的秋阳下了。母亲迎着清凉的秋风摘下来,留下一部分自家吃,剩下的送给来往的乡邻。此时,天清气朗,田里的庄稼已成熟了,这是一段难得的闲暇时光,很多乡邻停下脚步和母亲闲聊,大家在扁豆环绕的篱笆边说说笑笑,那是乡村岁月里很美好的一段记忆。

  后来,客居异乡的日子里读到一篇怀念少时扁豆的散文,作者写她母亲把扁豆切成细丝和红辣椒丝一起清炒,简直是人间美味。这样的做法是我非常熟悉的,那时的乡村,差不多都是如此吃扁豆的。而隔了一重又一重旧光阴和迢迢山水读来,竟让人有落泪的亲切温暖。

  每到秋风吹起的时候,站在异乡车水马龙的街头,会突然想起郑板桥当年流落到苏北小镇时,在自己的厢房门上写的一副对联:一庭春雨瓢儿菜,满架秋风扁豆花。还有清学者查学礼的那首诗:碧水迢迢漾浅沙,几丛修竹野人家。最怜秋满疏篱外,带雨斜开扁豆花。

  秋风的清凉萧疏里,扁豆的寂静和随意洒脱的诗意在古时今日都是温暖人心的风景。

(作者:耿艳菊 编辑:郑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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